深度解析:如何破解伴侣疑心超重的夺命连环提问?
2021/02/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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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节选自朱建军教授在全国家庭心理建设高峰论坛的演讲《暗漩——以回归疗法视角,看破坏亲密关系的恶性循环。》上篇。

 

 

我今天想讲的话题叫做暗漩,是用回归疗法的方式,去看亲密关系中的恶性循环是如何破坏我们家庭生活的。

 

 

我先介绍一下回归疗法。这是由6个步骤构成的一个循环圈,它代表的是人的心理活动过程。不管做什么事情,我们基本都是按照这样一个环去做的。

 

首先,生活中有一些事情让我们焦虑。然后我们会产生一个欲望,希望不要有焦虑、烦恼、痛苦,希望很幸福。

 

然后,针对不同的焦虑,我们就会有不同的欲望。比如说学习让我焦虑,老担心考不好,那我的欲望就是能把学习成绩提升上去,那样我就不焦虑了。

 

婚姻生活中让我焦虑的可能是,我不会和女人打交道,拿老婆没办法。那么我的欲望就是想知道怎么跟女人打交道,学会应对她,从而让婚姻生活中没有焦虑。

 

当产生欲望之后,下一步,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策略。再接着,根据策略去行动。比如,有人说我这个人特别的不操心,完全随心所欲,没有策略。其实这也是一种策略,就是随心所欲的策略。

 

当我们行动了之后,有一个很自发的反应,就是会评估,这样做有没有效果?是不是让我们的焦虑得到缓解了?这个过程在回归疗法里叫做检验环节。如果检验了以后感觉这个策略有效,我们就会有一种很愉悦的、成功的感觉。

 

我们会从这里面学到一些东西,这就叫诠释。在人生中,我们做完任何一件事之后都会在心里面自发地去诠释,去做总结。

 

比如说,上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欺负我,然后我就会采取某一种策略,可能我会跟他打架,可能会告老师,也可能会逃跑。我们会选择不同的策略,然后去采取行动。有些行动可能效果很好,有些行动效果就不好。通过这个过程,我学习到了一些东西,我会得出一个诠释。

 

当然,这个诠释不是一定的。把事情做完了得到一个结果,我怎么看待这个事情?我可能会有不同的诠释方法,可能把它归到内因,也可能把它归到外因。比如说,我跟老婆提出一个要求,她没听,我就觉得挺失败,因为我老婆不听我的。

 

这种时候我有可能归到内因:看来我不太会交流,我跟她说话的方式可能不对。我也可以归到外因:我怎么娶这么一个老婆,太顽固,听不进别人的意见。我归成不同的原因,就会给出不同的诠释,也就会带来不同的后果。

 

如果我归成内因,我的焦虑是我要学怎么样交流。如果归成外因,我就会产生别的感受,比如说我会觉得很生气,觉得现在这些女人怎么能不听老公的话,这么固执。这时我就会有另外一种焦虑:跟这个不讲理的女人相处真是累心啊。

 

如果这一圈下来转的好的话,你可能会比较成功地解决问题,原来的焦虑能够减少一点,但是新的焦虑会增加一点。最后你的焦虑总量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?不一定,要看情况。

 

 

如果有一个人在他/她的循环里,很成功地实现了自己的目标,欲望也得到满足了,这个时候他/她的焦虑就会减少比较多,新焦虑产生的也比较少,总的焦虑就会减少。

 

在这个过程中他/她还得到了很多的经验,学到了很多东西,在以后解决新的焦虑、进入下一圈的时候,就可能有更好的策略,进而得到更好的结果。在这之后他的焦虑就会更少,这就进入了一个良性的循环

 

但是如果说在这一圈里没转好,有失败和挫折,产生很多的负性情绪,可能会着急、愤怒、委屈、痛苦,这些情绪都会汇到下一圈的起点,下一圈的焦虑就会更多,就更难解决问题。

 

如果他在策略上没有提高的话,下一次失败的可能性就更大。如果他失败了很多次,就没法归因为运气,而是必须承认自己有更大的问题。这个时候他/她的心理压力就会越来越大,于是循环圈就变成了一个向下的恶性循环

 

所以人们在生活中,经历这六个步骤组成的圆圈,要么往上走,就像一个旋转楼梯一样,越走越幸福;要么向下走,越来越苦恼。当然,实际上我们总是有时候做得好,有时候做得坏,那么我们就会在圆圈里边上上下下。

 

但是有一种特殊的情况,就是我今天要讲的:暗漩。

 

暗漩:把人困住,或使人衰落的循环

 

 

暗漩不是偶然的某一次失败,而是进入了一种心理的死循环,转不出来了,你会感觉怎么努力都没有用,怎么想办法都没有用,所有新的努力永远带来旧的后果。

 

时间长了以后,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焦虑,越来越多的痛苦,到最后感到绝望,没办法了。所以我把它叫做暗漩,就是说它就像一个漩涡一样。一旦粘到了漩涡的边,就会被它卷进去,然后越卷越深。

 

其实,不管是带来严重后果的大暗漩,还是相对轻一点的小漩涡,都很有破坏性。因为所有的暗漩,不在于它本身的力量大还是小,而在于我们出不来。

 

一段关系,不管是夫妻关系,还是亲子关系,还是其他的任何家庭关系,一旦陷入了暗漩之后,就非常难走出来了。

 

打个比方,就像你在河里游泳,溺水了,别人可以来救你;但如果你被漩涡卷进去了,别人很难救你。因为拉是拉不出来的。

 

我举几个小例子,简单地告诉大家暗漩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
 

案例一:孩子不听话漩涡

 

 

第一个,我把它叫做孩子不听话漩涡。之前有一个真实的案例,就是有一个母亲打孩子,把这个孩子打的特别惨。后来曝光出来的时候大家特别愤怒,很多人恨不得枪毙了她。

 

但是这个母亲单位的同事就觉得很奇怪,他们平时在工作中,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凶,还是一个挺好的人。为什么她能把孩子打成这样呢?大家不理解。

 

当然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,比如她是伪装,像有一些罪犯可能在单位也伪装的挺好。我们抛开这种情况不说,还有一种可能是,她卷入了一个暗漩。

 

我们后来跟这位母亲去谈,母亲说,其实我也不想把孩子打成这样的,我一开始也不打,只不过因为孩子出了一些事,淘气、不好好学习、在学校违反纪律,被老师找家长等等。

 

她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才管用,所以她就采取比较传统的教育方式,揍孩子一顿。她一开始打,好像也有一点效果,打完了能够管用几天,但学习好像还是提高不了,而且过一段时间发现又不行了,孩子又出问题了。

 

这个时候我们回到刚才的循环圈说,在母亲的心里,第一次出现问题的时候,很焦虑,想解决问题,她的策略就是给孩子加压力,去打他、骂他,好让他改变。

 

这个策略的确有一点效果,如果没有效果反而成不了暗漩。所以她第一次检验的结果是:有效,但是不大。

 

当第二次再出问题的时候,她会怎么做呢?她还会用这个循环圈去应对。她还会选择以前的策略,而这时就有一个问题,第一次选择的这个策略效果不够。

 

如果把这个策略当成一剂药,吃了这个药,病有所减轻,但是没好,这时候我们一般会选择加强治疗。所以她就打的更重一点,发现好像暂时有点效果,但是过一阵又不行了。怎么办?再加大剂量。所以,她的做法在她那个时刻看是合理的。

 

如果你让她第一次就打这么重,她其实是下不去手的。但是为什么到后面她就下的去手了?因为剂量是在一圈一圈的循环中逐渐增加的,每一次她都得到了一点强化,但是每一次又发现不完全管用,她就这样下手越来越重。

 

所以到最后几次的时候,这个母亲就非常绝望地说,我都打成这样了,为什么还没效果?这个时候我问她想怎么做?她说,我实在是下不了更狠的狠手了,要不然送到某个戒网瘾中心,让人家去电他吧。

 

所以为什么有些母亲到最后会把孩子送给一些很过分的、很变态的戒网瘾中心,用像电击、体罚这样非常严酷的方式来去对付她们的孩子?难道她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干什么吗?也许表面上不知道,其实心里面是知道的,那为什么还把孩子送去呢?

 

如果我问这些家长,你们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那么惨的地方?这些家长就会非常痛苦地告诉你:不是我想,是我实在没有办法,你让我下更狠的手,我实在下不了。但他也实在改不了,所以我只好让别人代劳,让他接受更严酷的训练了。

 

我们这样一看,就知道在暗漩这样一种情形下,她到最后能做出来什么事情,是她自己都不可想象的。这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,而是通过一圈一圈的加强才做到的。

 

那么如果我们站在外人的角度去想,她的问题出在哪了呢?比如你是个心理咨询师,可能就会说,“打”是不管用的,应该换个方法。其实你应该跟孩子好好说,你不要打他,然后你给他一定的自由,让他去自主学习。

 

但这些家长会怎么回答你呢?

 

他们会说:我都打了还不管用。不打,他岂不是更不行?

 

过去,她觉得唯一还有点用的方法,就是打。因为这是她在过去的循环圈里面积累的经验,留下的诠释,成了一种信念。所以站在她的角度,在她的人生经验中,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继续打下去,直到最后有一个人先崩溃。

 

可能是孩子先受不了。我们看到有一些孩子长期被打之后,把母亲给掐死了;或者是母亲先受不了,孩子就直接跑出去,离家出走了。

 

案例二:夫妻之间的不信任暗漩

 

夫妻之间互相不信任,是导致很多婚姻最后出问题的一个特别常见的原因。如果我们去看某些已经有问题的夫妻,往往会觉得,其中有一方可能很变态,他/她的不信任达到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程度,很夸张。

 

以前我碰到过好多这样的人,说下班之后应该几点到家,晚了15分钟,就怀疑了:“你为什么晚15分钟?”对方说:“堵车”。“什么堵车,你是不是跟哪个女人在外边调情去了?”对方就很生气,“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,这么不被你信任”,特别难受,日子过不了。

 

出差也是。这边打电话过去,“拿视频把你的房间整个照一遍给我看。”照一遍一看,没有其他人,是不是就放心了?还是不放心,“看来你找的野种藏的很好”。就是这些在我们看起来,特别夸张的表现。

 

那么这个人是一开始就这么夸张吗?有的是,也许有个别人是,一开始就这么夸张,可能是他/她人格有问题。但是还有很多一开始不是,最开始可能有不信任,但也不会太严重。为什么到后来他/她会越来越不信任,以至于到这种程度呢?他们就会说出很多事情来。

 

比如一个男的,不信任自己老婆,怀疑老婆有外遇。他可能就会说,“我不信任她是有理由的”。

 

“有一次,她接一个电话,我问是谁打来的,她就说是她的一个闺蜜。后来我发现不是闺蜜,是个男的。她干嘛不告诉我真相呢?”她老婆就说,虽然是个男的,但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,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学,打个电话问我去不去同学聚会。又或者是别的一个什么事情,单位的一个人,业务上有点事情给我打个电话,很正常。

 

当时这个老公就问她说,“如果没啥事,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,这是一个男的呢?为什么不能诚实地告诉我,这就是你的一个高中同学,跟你谈同学聚会的事,或者说这就是你单位同事,虽然比较晚了,但是说的是工作上比较急的事。为什么你不能把这个告诉我呢?”

 

大家看他这么说是不是有道理?有道理。那么为什么她就不告诉他呢?这个老婆可能就会说,“不是我不想告诉你,是前几天有一个这样的事,我一个同事因为一个工作的事找我。我当时告诉你了,这是个异性,是个男的在找我,但是你当时就很疑心,怀疑是真的有工作的事找我,还是那个人本来就是想找我,但是故意掩饰是说工作的事?”

 

“这一次我在想,我如果告诉你是个男的打电话,你这么小心眼,很可能还会怀疑,我还要给你解释,解释了你还不一定信,就很烦人。我就想干脆告诉你是闺蜜,这麻烦不就少了。”

 

大家想想妻子这么说有没有道理呢?也有道理,对吧。但是这个有道理的行为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?是她的老公更不信任。所以在这里你就会看到,每个人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有道理的,但是这些有道理的事情,会带来一个不好的结果,而这些不好的结果会积累。

 

后来,这个老婆接了一个异性的电话,她就很为难,是告诉老公,还是不告诉老公。告诉他,他又怀疑;不告诉他,一旦发现了,那就怀疑到死了。因为我瞒他这件事本身就更可疑了,她不知道该怎么做,然后就开始慌张。

 

她老公一看,说你慌什么?老婆一咬牙说:“好,我告诉你怎么回事,其实没什么事,就是某个异性找我要谈一个事。”她老公就说,”如果你们俩什么事都没有,你为什么那么慌?“她说,“我这么慌是因为你老怀疑我”,而老公说,“我怀疑你是因为你的确可疑啊”。谁说的对?似乎都对。

 

但是后果是什么呢?后果就是愈演愈烈。这就是一个暗漩。有遇到过类似事情的人会知道,很难解决。

 

 

本文经过音频整理而成,未及嘉宾审核

编辑 | 醉龟、不加糖、什锦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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