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逐字稿系列 | 青少年心理问题的“百病之源”—不容小觑的焦虑(下)
2020/10/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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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焦虑在亲子间的转移 

 

田宏杰老师:

 

 

刚才嘉祺老师说的我也是特别认可的,就是“陪伴孩子一段时间”,我对这句话特别有感受。

 

大陆的家长有一个特点,就是他们对焦虑情绪是非常抵触的,对担忧的情绪也是很想去逃避的,他们可能会用不同的办法去逃避,有的家长可能是会跟孩子说,“别担心,担心啥?有啥好担心的?”有的家长可能甚至会用责骂的方式让孩子不要担心、焦虑。

 

很多时候,当老师找到焦虑的孩子的家长,想要和家长沟通的时候,家长常常说的都是,“老师你不要说是我的问题,我真没问题,你看我一点都不焦虑,是我的孩子焦虑,你帮我孩子就好,我没有问题。”

 

所以刚才嘉祺老师说的的确是这样,就是焦虑的孩子的父母双方可能有一个本身就是焦虑的,他的焦虑都传达给了孩子。

 

刚才嘉祺老师在分享的时候,我就很好奇一个问题,家长的焦虑,你觉得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传达给孩子的?

 

傅嘉祺老师:

 

 

在华人文化中,其实有时候家庭的结构里,通常爸爸可能是很认真地在工作,就负责认真赚钱,会把很多的期待丢给太太,希望太太要把孩子照顾好,很多爸爸都认为,对太太来说,就只有照顾好孩子这一个工作而已。

 

其实对家里的妈妈来说,这份工作非常不容易,因为每个人都在看着她做的怎么样,包括家人、婆婆也都在看着,所以孩子表现好不好的时候,好像都变成了是妈妈的问题,这是很多妈妈的焦虑,她的焦虑很自然而然地就会传递给孩子。

 

所以我常常提醒这些父母,可不可以把担心和关心分开来表达。 

 

比如很多妈妈会跟孩子说,“妈妈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在意成绩,只要你开心、快乐就好,但要记得去上学。”

 

我常常会问这样的妈妈,“你到底想要关心孩子?还是要告诉他上学很重要?”

 

妈妈说,“当然是关心。”

 

我说,“那你只要关心他就好了,不要在关心孩子的时候谈和学习有关的任何内容,一次就只讲一件事情。比如妈妈希望你吃饱一点,看你有点累要不要先去睡?”然后就不要说了。

 

可实际上很多妈妈会说,“要先去睡,因为身体健康最重要,要不然明天怎么去上学呢?”

 

可是对父母来说真的是有困难的,这是父母自己的焦虑。

 

我希望父母都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,我知道所有的父母都很努力,可能方向是错的,但努力是毋庸置疑的,大家都是很努力地要当一个好妈妈、好爸爸,所以焦虑感很重,但是我认为其实不论是学校老师,或是心理相关的工作者,都需要有一个系统性地介入,我们大家一起来陪伴孩子。

 

我也不认为都是孩子的问题,其实是整个家庭都有机会可以成长的。

 

当外界的声音对孩子的妈妈说,“就是你的问题,就是因为你的焦虑,孩子才会焦虑。”

 

其实当妈妈被怪罪的时候,就像孩子被怪罪的时候一样,其实是很不舒服的,所以我可能经常会对孩子的妈妈说的是,“我知道你很辛苦,你也试了很多方法。”

 

我需要同理孩子的妈妈,然后跟她交流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。

 

其实很多时候孩子的问题也有一部分是来自这里,比如学校也会逼迫家长,会问家长,“孩子到底来不来上课?不然要办休学。”

 

我也遇到有学校老师恐吓家长的,跟家长说,“我们不在乎学生辍学,因为我们可以有5% 的学生名额可以不用来学校,如果你的孩子再不来,也不用请假了,可以直接休学。”

 

其实我碰到的很多家长更无助,但是家长在孩子面前又必须要装做没事,所以就会把压力给孩子。

 

我通常会看到妈妈或是爸爸会跟孩子长得很像,可是我需要协助的是这些爸爸、妈妈,教会他们需要能够跟孩子是互相同理的。

 

其实我在给爸爸、妈妈们示范怎么互相同理,有个很经典的故事是,有个孩子的妈妈告诉我说,“老师,你看我女儿还是不去学校,我现在情绪也变稳定了,我也不骂她了,也不逼她了,可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,到底该怎么办?”

 

我就跟这位妈妈说,“如果我跟你用一样的方式表达,你还会愿意来找我做心理咨询吗?”

 

她说,“当然不要,你那么凶。”

 

其实不是我凶她,而是提醒她这一点,即做不好就只是怪孩子,我说,“如果我用跟你一样的方式交流,第一次心理咨询时你会不会找我谈?”

 

她说,“当然不会。”

 

我说,“你看,你不喜欢我可以换掉心理老师,不喜欢工作,可以辞掉老板,可孩子不行,孩子不能把爸爸、妈妈换掉,也不能辞掉学校。”

 

然后我继续说,“你看到一开始当你有困难的时候,我们也在一起努力,到现在你已经可以处理很多了,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跟你的互动,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变成是你跟孩子的互动。”

 

这位妈妈好像才学会,原来这就是人际的历程。

 

其实我常常告诉家长,有时候面对青少年问题的时候,我们更需要家长的协助,因为我们和孩子一个礼拜只谈一个小时,而父母陪伴孩子的时间是更长的,所以其实父母只要做一点点的调整就会更有效,这个调整并不是说父母不好,而是如何鼓励父母成长。

 

因为他们的父母也没教过他们要怎么处理情绪,所以我都会邀请家长一起来学习,在这个过程中,这些父母就比较不会有那么大的内心抵触,也会理解这些咨询师是来帮助他们的。这样的互动过程中他们就发现,好像自己学会了一些陪伴孩子的方法,所以父母开始有成就感,孩子也开始有成就感,动力就开始产生了,这时候作为咨询师的我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,这是我的经验。

 

田宏杰老师:

 

刚才嘉祺老师讲的时候,我特别有一个感触是,有的时候家长有个特点,就是自己其实也认识不到自己的焦虑、自己的紧张,觉得都是孩子的问题,是孩子太焦虑,孩子太紧张了,然后父母自己这里完全把情感都封起来了。 

 

家长的内心其实是焦虑的、是紧张的,然后看着孩子不学习,他们是很着急的,但是他往往跟孩子说出来的是,“你好好吃饭就行,你只要开心就好,学习好坏不重要。”

 

其实家长的心里觉得学习特别的重要,所以刚才傅老师说的这点,就是“把担心和关心分开来表达”是格外重要的。

 

你表达关心时就好好关心,这样孩子也能感觉到爱是连接的,然后担心的时候,就如实地跟孩子表达,就怕很多家长不是如实地说。

 

我们的父母很容易前面都说的是关心,也说的很好,可最后总会加一句“但是”,一转折其实前面说的就都没用了。

 

所以当父母不肯真实地跟孩子表达焦虑,把这些说不出口的焦虑都给掩盖掉,只跟孩子说,“没事,别焦虑。”

 

或者甚至父母常常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,其实心里藏着特别大的焦虑,孩子都能感觉到这个焦虑,当孩子感觉到很大的焦虑,其实孩子并不想焦虑,可越想不焦虑的时候也越能感觉到那份焦虑。

 

我觉得刚才嘉祺老师说的“眼观鼻,鼻观心。”这个方法对于焦虑的家长来说,有时候可能不那么容易放下来,但可以和孩子一起来做这样的练习。

 

比如孩子过两天要中考,问问孩子,“你紧张吗?”孩子当然是紧张的,妈妈说,“你紧张我也会觉得有点紧张,要不然咱俩每天用三分钟时间,一起眼观鼻、鼻观心试试。”

 

然后也别一练完就跟孩子说,“我觉得特别好。”其实你不会那么快就感到特别好的,家长其实可以真诚地跟孩子说,“我刚才观的时候觉得开始我进去了,过一会又不行了,还是会有别的想法出,你有吗?”

 

孩子说,“我也做不到。”

 

其实两人这样互相聊几次,彼此诚实一点,孩子反而觉得更轻松。

 

跟嘉祺老师分享一点我在咨询中的体验,我在咨询中会碰到一种类型的来访者,家长是工作特别勤奋的人,很优秀、很出色,但是孩子就是不上学,作为初中生的孩子会觉得成绩好坏都无所谓,觉得上学这件事跟自己都没关系,然后就每天在家待着,根本不去上学。

 

这时候如果你问这个孩子,“你觉得焦虑吗?不上学你会担心将来吗?”

 

孩子会说,“我现在不上学感觉很好,我觉得工作没有意义,工作就只是为了赚点钱而已,我觉得我爸、我妈过的生活也没有意思。”

 

好像从小家长在孩子面前呈现了一个特别努力、特别奋进,没有负面情绪,没有展现过抑郁、无聊、担忧、害怕、沮丧、不安、无助,这些情绪家长都没有表现过,这样孩子根本没有面对焦虑的经验。

 

所以这个孩子就从来没有焦虑过,从小到大都看到的是家长都不焦虑,当孩子偷偷有一点小焦虑的时候,甚至自己都没发现,有个自动化的方法就把那些负面情绪都藏起来了,所以各种各样的症状就出现了。

 

 防患于未然——孩子焦虑的起源 

 

傅嘉祺老师:

 

其实田老师说的这个孩子的情况就是心理学中的一个概念,即“解离”,就是孩子会有些状况,有时候是因为创伤,就会把自己的一些感觉或者记忆去蒙蔽起来。

 

刚刚听田老师举的这个例子,我有时候也会遇到这样的孩子,他们好像不太有情绪,其实他是学会了不要有情绪,但他会出现其他的问题,比如会头痛、会莫名地呕吐。

 

当你问他是不是感觉到焦虑时,孩子会说“不是,我就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。”是身体的问题,他才觉得说得出口,可他的情绪是没法感受到的。

 

其实我们也经常会碰到这样的孩子,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情绪,也没有办法去感受情绪,因为父母也不太谈情绪,所以出了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

其实我个问题比较想请教田老师,我在陪伴这些家长跟孩子的过程中,其实都会问他们关于症状出现的时间顺序,比如症状都是什么时候会出现,发现很多是初中、高中时问题比较大的时候才会来到我的咨询室。

 

当问这些家长,“小学的时候和孩子的互动如何呢?”家长都会说,“很好啊。”

 

然后再问家长,“那孩子的成绩如何呢?”家长回答,“很好啊。”

 

然后我又问家长,“那小学有没有问题呢?比如小学四、五年级的时候?”家长也都会回答,“没有。”

 

有时候他们会有一点觉得可能有点不对,就会说,“那个时候好像我对孩子比较严厉或要求比较高。”

 

因为田老师是儿童教育方面的专家,我发现很多孩子其实是在小学好像四、五、六年级的时候,就开始经验到比较多的负向情绪,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呢?

 

田宏杰老师:

 

其实别说四、五年级了,一、二年级就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。

 

比如我接触到的一个孩子,他要背古诗,其实他的语言能力并不弱,但可能前期的语言刺激会少一点,所以背古诗的时候就容易背不下来,有的时候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可能不会有焦虑产生,但他会觉得, “如果我今天背不下来,明天在大家面前我就会没面子,大家都会嘲笑我。”

 

当别人都会的时候,自己的自我评价就会低,就像刚才谈到的“同伴压力”,即当我看到别人比我高,都说不要比较,但其实孩子没有不比较的,不管是动物还是人,在这个阶段就是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,他要比了才知道自己好还是不好,不然拿什么来做指导呢。

 

所以当孩子一对比,发现别人都会背了,就自己不会,就很担心老师提问自己怎么办?

 

这个孩子其实这时候不是焦虑,他可能是直接越过焦虑感觉到害怕了,然后变成一开始是背不下来,越紧张越背不下来,开始前面几遍背的差不多了,可是等到后面一紧张的时候,发现前面背的也全忘了,然后孩子这时候就会哭,逐渐发展成,每天一背诗背到后面就哭,这时候该怎么办呢?

 

常常这时候家长会跟孩子说,“你别哭啊,哭有什么用,你就好好背,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行,你控制下情绪,一定能背下来的。” 

 

其实这个时候孩子是根本来不及控制情绪的。

 

我觉得一个是家长是不是可以这样做,比如晚上跟老师打个招呼说,“我们的孩子背诗有点困难,能不能给他三天时间,用这三天时间慢慢背?”

 

这样孩子早上就会很踏实,他觉得妈妈跟老师说好了三天之后才要背,这三天看到很多其他同学都会背了,也会觉得自己应该也能背得下来,而不是说会担心老师第二天就要叫自己背,孩子感受就会好的多。

 

另外一方面,可能家长需要知道接下来到底要背哪首诗,能不能跟老师说,“下周背哪首诗?我们从这周就开始先读一读,读着、读着可能到那天孩子就熟悉了。”

 

所以一年级的孩子有没有焦虑?他可能不会通过焦虑来表达,我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好像还看不了那么远,他还不会去焦虑下周背诗,但是如果明天自己会被抽查到还没背会的古诗,他直接就会感觉到害怕。

 

所以孩子这个焦虑的发展是,前三年他是紧张、害怕,可能明天考试他还不知道害怕,但如果到了考场发现自己不会做,直接就害怕了。

 

所以经过三年的学习,这个孩子终于学会了害怕,然后四年级开始出现了焦虑,其实前面也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过,但因为孩子在更小的时候是比较没办法去表达很复杂的情绪的。

 

傅嘉祺老师:

 

刚听田老师这样说,我也想到很多之前的案例就是这样,因为我有时候碰到家长会带很小的孩子,来了跟我说,“老师,我的孩子怕黑、怕鬼。”

 

其实他们可能并不是一开始就害怕的,可能是后来才变成害怕,当我和家长沟通之后才发现其实可能是因为家里父母常吵架,或者是婆媳有问题经常发生。

 

我们可以看到当孩子出现一些身心的变化,其实不见得是焦虑,因为孩子更小的时候不是焦虑,可能是四、五、六年级之后开始变成了焦虑,因为长大一些的时候,他知道那个情绪叫“焦虑”。

 

所以可能孩子会在四、五、六年级出现焦虑,初中时候很明显地出现抑郁,但是可能在更小的时候,即小学一、二、三、四年级的时候,孩子可能比较多的情绪是羞愧,或者可能不是焦虑,而是刚刚提到的害怕,他们可能表达出来的是,“妈妈,我不要一个人睡,我怕黑,会有鬼抓我。” 

 

我记得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才5岁的孩子,这个孩子跟我分享了100种死法,可是我也不能告诉他那些都不会发生。

 

他跟我说,“老师你知道吗?飞机飞到空中突然掉下来砸到我家,我就会死,你可以保证那不会发生吗?”

 

我说“这也很难说。”

 

他又说,“老师,那会不会有歹徒闯入我家,然后就把我的喉咙割开,你可以跟我保证不会吗?”我也不能保证。

 

只有5岁的孩子,我觉得他很有创意,可以想出100种死法,但那时候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怎么了,我相信他有这些想法一定是后天的而不是先天的。

 

其实这个孩子看起来还蛮稳定的,可他就是会害怕死亡,才5岁的孩子,怎么会这么害怕死亡呢?

 

我后来就跟孩子的妈妈聊了很多,妈妈也看起来蛮稳定的,我就想到,可能是爸爸那边有些什么状况。

 

后来等到第三次爸爸送孩子来的时候,我跟孩子的爸爸聊了一下,才发现这个爸爸是焦虑性格,原来他经常要搭飞机,曾有一天飞机遇到了乱流发生剧烈的颠簸,他回到家跟孩子说,“宝贝,你知道吗?你差点就没爸爸了,我差点就死掉了。”爸爸用很戏剧化的方式跟孩子说这些,他讲完自己就开心了,然后隔天又飞走了,但孩子就开始做噩梦了。

 

其实我想要说的是,对孩子来说,有时候真的就只是被家长忽略了的一次、两次的事件,或者其实这些事件也不见得会对人生造成大的影响,但家长的某些情绪反应或是当孩子有些变化的时候,我们是需要能接住的。

 

不是教孩子不要去感觉,家长都要学会倾听,能不能多听孩子说,当然太小的孩子还不能表达的时候,家长可以给孩子做选择题,比如跟孩子说,“你是不是这个状况?还是那个状况?”

 

因为很小的孩子有时候是讲不出来的,如果家长的方式是跟孩子说,“你说,你说,你快点说,你不要不说话,不要一直哭。”这样跟孩子说,孩子只会哭得更大声。

 

我发现有些孩子甚至已经是初中生、高中生,真的还是不太会表达,尤其是情感,其实大人也是。

 

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跟孩子说,“你的状况是不是这样?还是那样?”孩子可能会说,“好像比较像第二个。”

 

所以要给孩子一些选择,他可能还有一点感觉,家长其实都是需要练习这个部分的。

 

 

 问题答疑 

 

主持人:

 

两位老师,我刚才收到一个问题,我觉得可能是在青少年学习的过程当中,有很多家长都会遇到的,可能也是我们在平常咨询当中遇到比较多的情况。

 

这个问题是说,面对青少年厌学的焦虑,家长会向咨询师打来电话求助,但是孩子不愿意来咨询,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?

 

田宏杰老师:

 

这个问题其实很难。其实可能很多家长了解到我,是因为我有一门课叫“高效陪读—让孩子爱上学习”,在这个基础上出了一本书,书的名字跟这门课的名字很配,书名是《不咆哮—让孩子爱上学习》,其实书里说的就是这个问题,就是家长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支持孩子跟学习的问题相处。

 

有的时候跟我刚才说的案例其实非常像,就是孩子在小的时候,如果不会做什么就会哭,如果不会做什么就会害怕,虽然孩子说不清自己的害怕,但是孩子会哭,如果家长能听懂孩子的哭声其实表达的是,“我有点害怕,我有点担心,我有点不行,我觉得今天晚上要背下来的目标太高了,我达不成。”

 

家长如果听不到这句话,这个情况就变成是,孩子认为自己达不成,可是妈妈鼓励孩子说,“加油,你一定能达成!”

 

然后孩子没能达成这个高目标,家长又鼓励说,“你一定能达成!”

 

结果是孩子不但在背古诗上做不到,在专心学习上也是一样,比如家长说,“你要努力,要专心。”又出现了一个高目标。

 

孩子说,“我达不成专心。”妈妈要求专心学习,可是自己30分钟都坐不住,就觉得总想干点啥,总想抠橡皮,总是觉得会走神,所以变成了妈妈提出的这么高的目标,孩子还是做不到,妈妈提出的努力的目标,孩子也做不到。

 

可能前期家长真的不太在乎学习成绩,前期家长在乎的是学习品质,但直接把学习品质简单粗暴地给孩子,比如就是一直跟孩子说,“要好好学,要努力学,要专心。”

 

如果家长没告诉孩子要怎么才能做到的时候,当孩子一次又一次想达到你的目标,却发现做不到的时候,就仿佛有两个字印在头上,就是“无助”。

 

所以我们会说这个无助叫做“习得性无助”,它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之后发现做不到的感受。

 

有的时候整个小学经过好多次这样无助的感受,而且孩子感觉到无助的时候,妈妈还责骂自己,孩子就更无助了,他就学会了无助,这种无助、无望感就会变成抑郁。

 

很多家长听了我的课之后,常跟我说,“田老师,这个课我听得太晚了,如果早点听,就能发现在孩子小学的时候,我犯的这些错,你说的所有错误我都犯过,现在孩子都初中了,那我该怎么办呢?”

 

可能很多初中生的家长会很焦虑,觉得孩子必须得做出特别大的改变,才能够来得及应对中考、应对高考,但实际上再高的目标,如果孩子达不成,还是没有用。

 

我觉得家长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是,先把目标调回来,调成孩子能够做到的事。

 

比如别人家的孩子可能已经成绩很好了,一天还要背30个单词,你家的孩子一天只能背下来5个,家长可能觉得自己的孩子都跟人家差那么一大截了,如果每天再不背30个单词,根本追不上人家。

 

换个角度来想,即使家长提了这个要求也是没有用的,因为孩子根本做不到,还不如提个孩子能做到的要求,每天就背5个单词。

 

比如每天背5个单词,坚持7天,或者坚持6天,这样一周下来能背30个单词,第二周也能背下来30个单词,第三周也能背下来30个单词,家长可以就等待着某一天孩子自己会说,“妈妈,我觉得好像一天背5个单词有点少了,也许可以背10个单词,我今天就不小心背了10个单词。”

 

当一天能背10个单词这样的现象偶尔冒出来,慢慢的好行为就会越来越多,孩子会有小步地前进。

 

所以我给家长的建议是,把目标调整回来,调整到跟孩子的能力之间去做一、两周的观察,去设立一个基线水平,这个基线水平就是孩子现在能达成的水平,然后当孩子达成目标的时候,孩子就会有成就感,如果太高的目标孩子达不成,而且付出了努力还是失败了,那孩子在最后可能对努力也会感到无助。

 

傅嘉祺老师:

 

我在这里想提两个概念。

 

一个是刚才在前面提到是“自我差距理论”,即“理想的自我”和“现实的自我”之间的差距,其实也是田老师刚才所说的这部分。

 

其实孩子通常对自己都有很高的期待和目标,所以当你告诉他说,“把目标放低。”他会说,“我不要。”我会让他了解到真实的自己的现状是怎样的,他必须学会了解自己,这样就会看到提升自己的状态就是要去努力的范围。

 

我通常会跟孩子说,“我没有让你把目标放低,可是我们可以把目标分小,比如把目标分成10个阶段,第一阶段、第二阶段、第三阶段这样来划分你的目标。”

 

在这个划分目标的过程中,孩子会意识到,原来自己是先完成小目标,循序渐进,一样可以达到自己的大目标。

 

当“理想的自己”和“现实的自己”之间的这个差距变小的时候,孩子的负向情绪就会减少,他的状态就会回升。

 

另外,我还是想回应一下刚刚有人提到的问题,即家长打电话来求助,可孩子不肯来咨询,应该怎么办的那个问题。

 

当然我还是认为这是整个家庭或关系的问题,所以其实不论谁来都没有关系。

 

很多时候是孩子先来,孩子成长之后邀请父母来参与,确实效果更好。

 

有很多时候的确是孩子不愿意来,所以父母可以先来跟我们聊一聊,当父母有些改变之后,孩子也会愿意投入。

 

这里其实父母要做很多,父母的改变常常就会带领孩子走进咨询和成长。

 

我想分享一个故事,有一个孩子的妈妈因为孩子不愿意来做咨询,已经寻遍大江南北,找了好多的资源,上了好多的课,最后找到我的咨询室。

 

其实这个妈妈在前面已经做了很多的努力,最后其实她都学会了这些课程,说起理论来比专家还专家,只是有个关键就是在对话过程中,她的确学了很多,可是在表达上还是无法做到真的让孩子感受到。

 

她跟我说孩子曾经讲过一段话,我就帮助妈妈去理解孩子的这段话,孩子对妈妈说的是,“你折断我的翅膀,又把我推出去飞。”

 

可妈妈真的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其实孩子要表达的是,妈妈把自己喜欢或想要做的事情都阻止或者否定了,这就是“你把我翅膀折断了”的意思。

 

我就跟妈妈说,“你可以想象吗?孩子告诉你他的翅膀被折断了,可是你依然逼他再去试试,你可以想象你的鸟巢在高空,小鸟被踢出鸟巢,掉下去了。”

 

可是妈妈还是不能理解这些话,因为妈妈的心态依然没有改变,她觉得自己都知道孩子的想法,可是孩子怎么可以不读书,这样以后怎么办?

 

其实妈妈根本没有听懂孩子的话,这个孩子其实是想要追求电竞领域的,他也觉得自己有天赋,而且的确一开始表现的不错,可是孩子也面临一些困难,当然这是整个家庭要一起共同努力的。

 

我更想说的事情是,我认为当孩子出现偏差行为或情绪问题的时候,他们其实都有一样的心情,就是觉得“我的翅膀被折断了”,每当他们表达这个心情时,根本没有人能听懂他们说的话,并且不仅折断了他们的翅膀,还又把他们往外推的时候,就很明显是家庭关系就出了问题,这才是非常核心跟重要的关键。

 

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?

 

我想要跟很多的家长说一些话,当然说了也不见得大家都能做得到,因为作为父母的确也面对很多的困难,我们都理解。

 

我想说的是,其实孩子和别人不一样又怎么样呢?

 

我其实常会跟家长说:

 

教育通常是把孩子教的一样,我认为遵守团体规范,这是可以接受的。

 

可是如果真的大家都一样,别人会的我也会,有别人或者有我都是一样的,老板就会觉得用谁根本没有差别。

 

我们需要孩子的确是别人会的我也会,可是还需要孩子能做到我会的别人不会,这样孩子才有不可替代性。

 

所以你的孩子在哪里有天赋,在哪里愿意投入,就是他未来不可替代性的基础,那作为父母,你可不可以接纳孩子的不一样? 

 

事实上,正是那个不一样才有可能塑造出有特色,未来在社会中有竞争力的孩子。

 

很多时候要到孩子出了社会才知道,因为孩子和别人不一样,有自己的特色,所以有更多的的机会,可是在学校的时候,或是在成长的过程中,父母为了好管理,为了不想耗太多心力,通常都是跟孩子说,“你不要这样,你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?“

 

其实我更喜欢的是孩子不一样的时候,因为通常这才是这个孩子极具魅力的时候。

 

主持人:

 

感谢两位老师的分享,我们都说这个时代做孩子很难,其实做父母也好难。

 

我们常常也想跟父母说,在面对孩子问题的时候,不要和问题站在一起打败孩子,而是通过自己的学习和孩子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,我觉得这也是我今天得到的非常大的收获。

 

最后我们想邀请两位老师给今天看直播的朋友,或者以后看回播的观众朋友们,最后再跟大家回应一句话。 

 

 

 总结 

 

田宏杰老师:

 

其实我觉得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,他是一个个体,他碰到困难是必然的,每个家长也是第一次带孩子,所以家长碰到问题也是必然的。

 

在每个问题解决的过程中,我觉得它中间藏着一个契机,我们可以把每个问题当作一个信息,从这个信息中看到哪儿需要成长,在这个问题中父母和孩子一起成长。

 

当孩子成长了,父母的教育智慧其实也会获得成长,我们自己也会变成更完整、更真实的人。

 

感谢大家。

 

傅嘉祺老师

 

首先记得所有的关系,包括家庭关系、亲子关系、伴侣关系都是一样的,我们一定是要先修补关系,当有了关系才有机会沟通,所以面对问题,不是去学多少沟通技巧,而是修补关系才有沟通的机会。

 

还有记得一定先处理好自己跟对方,或孩子的情绪,才有机会解决问题,所以关系跟情绪永远是最重要的。

 

让我们一起学习,一起成长,当孩子在长大的时候,我们也跟着孩子一起长大,大家一起加油,谢谢。

 

主持人:

 

再次感谢台湾心理健康促进协会理监事傅嘉祺老师。

 

再次感谢北京青年政治学院、北京青少年研究所负责人田宏杰老师。

 

也谢谢大家的收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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